辽阳市灯塔县大纸房村老张家有一做木质绿色大瓦房.

妈说, 那是她小时候和家人一起盖的.

房前一片菜地, 房后一片菜地, 那菜地后面, 是一片壮观的蔬菜大棚.

我记得院子里养过鸡, 养过鸭, 好像还有过2口猪.

房檐上挂着苞米, 朝天椒还有豆角.

曾经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去那里打发时间.

美其名曰是要远离同学, 远离诱惑, 安心的完成那2本寒暑作业.

其实是玩疯了, 跟鸡玩, 跟鸭玩, 跟猪玩, 逗自己玩.

把五花肉扔进水缸, 往米缸里倒土.

她不准我浪费粮食,

说我吃完那张烙饼才能去买饮料.

我把饼扔进柴火垛, 高兴的买回了饮料.

后来她发现, 碎碎念了我好多天.

早上她很早就醒了, 冬天生炉子,

我睡的迷迷糊糊, 但她被浓烟呛的喘不上气的呼吸声, 在我耳边特别清晰.

她臂力惊人, 一个人可以抱很大一捆柴火.

生火, 做饭, 喂牲口, 操持家务...不在话下.

每次去, 她都捏着我的胳膊说, 这孩子长的真白,

又说又笑, 眼睛都睁不开了.

我犯混的那些事儿, 是她做针线时候的谈资.

跟我叨咕, 跟大家叨咕.

夏天午后, 正无聊.

她睡过一觉, 抖擞精神背着我去县里的煤矿.

太阳晒着, 她穿着从供销社买到的"的确凉", 很便宜的.

路过谁家的地, 跟主人闲扯两句. 然后继续走.

我也会下来疯一会儿, 撒欢儿的跑出老远,

回头看看她, 还在一步步的往前挪.

疯累了, 就爬在她厚实的背上睡一会儿,

迷迷糊糊的, 我又听见她急促的呼吸了.

后来,

冬暖夏凉的大瓦房拆了, 盖上水泥的. 再没闻到过熟悉的火炕的味道.

每次我看到她, 多半是她在炕上眯觉的时候.

牲口都卖了, 房前的菜地好像也荒了.

对了, 我再没在夏天的时候去过那. 长大之后, 嫌脏了.

妈说她开始不认人了.

如果我出现在她面前, 不知道她会否记得.

记得曾经背过我, 骂过我呢?

有次,她看到我拿着相机在乱拍.

对我说, 拍拍我, 死的时候好用啊.

每次想起不禁莞尔, 很可爱.

她该如愿了吧.

怀旧离不开物质, 我常说.

眼前的人还是那些人, 可物早就不是那些物了.

想怀旧, 却也无旧可怀. 这倒也不伤怀, 挺好.

一个人放空的时候总想着那股火炕的味道, 希望有一丝能突然飘过来,

于是丰富的画面顿时都会涌现. 对我来说那段记忆弥足珍贵.

写给姥姥, 悼念她.